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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转身(同题征文·散文)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有声小说

青涩始成十月妍,谁遣黄蝶舞碧天?

翻转的银杏叶浮在半空中,象一只只不安分的蝶,以飞翔的姿态坠落着,久久不愿委地。

转身的刹那,自作主张的银杏,居然就催黄了季节,催老了自己?

花木如斯,人何以堪?

她伫立窗前,凝望着院中疏疏落落的残黄,站成了一株忧伤的银杏。

琼娃子,给……收工回来了的妈妈,殷切地一声叫,她就飞过门槛,迎了上去。

妈妈的掌心里,十有八九,都握着一个预期的惊喜。

冻得鼻涕遛过河的冬日,一身风寒的妈妈带回家的不是拥抱,而是几枚干果。除了脆花生,更多时候是黄妈妈家的炒白果。

她摊开蜡黄的小手,接住了那一枚枚带着体温的果子。

一,二……她这个二传手,郑重地计数,再一枚枚分发到弟妹的小掌心里。

顺了裂口,剥壳,去皮,抽芯,须臾间,白果肉就滑进了弟妹的小嘴。

小馋猫,不能多吃。一头冲进灶屋的妈妈,还不忘叮嘱一下她的馋猫们。

妈,怎么才2粒嘛。妹妹的胖腮帮鼓了起来,小嘴也有节奏地蠕动起来。

药食俱佳的白果,有嚼头,但有毒。既然妈妈交代过了,她就会暗藏下几枚干果,留待次日再变戏法一样,分享给饥馋的弟妹们。

在那个吃食匮乏的特殊年代,几枚带着体温的银杏果,就嘎嘣出童年最可口的美味,成全了孩童们简单的守望,也主宰了她一辈子的味觉。苦的咖啡,涩的野菜,辣的米酒,一切带有糯香与微苦的食料,都是她的味蕾最乐于接纳的。而近邻亲睦,也默化为她终身向往并孜孜以求的一抹暖情。

翻遍图书室,那一带而过的枯燥文字,撩拨起了本就不满足于书本知识的她更多的好奇心。于是,晴好的日子,她宁可多绕一里路,过山梁,下溪沟,上凹口,哪怕只是近瞅几眼,她也要与银杏树约会一场,然后再沿着机耕道,小跑着赶去郑家凹小学读书。

一棵银杏,一眼古井,它们安闲地站在一溜瓦房后的平坝上,比邻而居,静默相守。据说,这一对老古董,可以上溯到黄爸爸的祖爷爷那一辈了。

繁荫匝地的银杏树,冠如华盖,枝桠一律上扬,像一位摩天巨人,以接纳万物的殷勤姿态,擎起了一片蓝天。

古井苔痕青绿。一只木桶,一把瓢,是主人特意备下的。一条蜿蜒的石径,通向瓦房,也通向机耕道,连通了外面的世界。

她痴立树下,目光在累累的果子与繁密的枝桠间游走,一眨不眨。

呀!琼娃子,多会儿不见,又窜高了一大截。她猛得醒过神来,冲着黄妈妈吐了吐舌头,随口冲出一串新词。

呀!公孙树,几时不见,又枝叶婆娑,挂满了果了?

婆婆,啥,公孙树,哪里来得新词儿?不就是白果树嘛。

哎哟哟,教书先生的娃子,不得了啊。一脸菊花的黄妈妈,一扭头对着老黄就换了脸,呲牙又咧嘴。

俺家虎子,学到高小了,一脚也踹不出个屁来。他成天就知道吆二喝三的,不是下河摸鱼,就是上树捣窝。老背时的,也不好生管一管他。

虎子哥心眼好,歌声也好听着呢。她憋住笑,赶紧补话。

那个野猴儿,一看书,就说头疼,愁死个人。哪像琼娃子,把乡里的书都读了个遍。

一搭上话,黄妈妈就会絮叨个没完没了。她灵机一动,话锋就转了向。

黄妈妈,白果树,花开是啥样儿?

我嫁进老黄家十年了,也从来没有见过开花的样子。黄妈妈手一摊,嘴一撅,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老辈子说,只有幸运的人,才看得到。黄爸爸干咳一声,似笑非笑地咕哝道。

看花开花落,讲究的是个闲情。庄稼人,哪逑有哪个闲工夫!我们这些大老粗,填饱肚皮才是正事……

琼娃子爱读书,保不定日后就是个公家人。

当当当……一阵悠长的钟声,在空旷的秋野兜一个圈,惊飞了贪睡的鸟儿和打忘逛的小学生。

她猛吸一下鼻子,俯身拾起一片黄叶,撒开脚丫子就开跑,穿过石径,折向机耕道,融进了那一队稀稀拉拉的狂奔队列中。

谁能赶在二马郎当的醉鬼之前冲进教室,他就不必跪瓦片和扫厕所了。

过几日,就下果子了。记得叫你妈带个布兜兜来……这琼娃子,跟她妈一个样,风丝麻木的。

下完果子的那一晚,黄妈妈突然肚疼,没撑到看医生人就走了。

吃丧酒回来的妈妈,带回了一布兜白果,还带回好几个迷信说法……

她碰也没碰那些干果,也不再去凝望那片俯仰相衬的景致了。

那一年,她错过了早读,错过了旋开旋谢的花期,也错过了丰收在望的果实,一错,就是经年,一如她的青春,一晃神,便从一摞摞的书页中翻过去了。

经年后,她侥幸吃上了公家粮。但,她心里总有个不像错觉的错觉。黄妈妈的话,还有银杏那一树清芬,带有某种不祥的哨音,一直追赶着她。

不惑之年的她,又重拾读书的兴致,并潜隐于一个文学社团。

逝水岸畔,她再一次与银杏树不期而遇。不过,此银杏,非彼银杏。

银杏树是以诗歌编审身份,加盟逝水流年。

于公,于私,她的窃喜都是由衷的。因为文友一发微诗,第一时间就有了专业人士编审。纵是一枚蓝豆豆,她也心安。不过,她的窃喜,只博了个彩头。

她请审,他拒审。她追问根由,他闭口不言。

虽心存疑惑,她也不便深究,只好自己硬着头皮,把文友的微诗给解放了出来。然后,她以谦卑的姿态,恳请他把把关。

一个笑脸,两行话:你读过余秀华的诗,也不是不会编审诗歌!

哼,被“克星”逼上梁山。她甩了一句话,再上了一个抓狂的表情,就不吱声了。

彼时的她,在工作与生命意义、读与写、生与死等问题中兜来转去,脑子翻腾不息,却找不到出口。

春暖花开的日子,她埋首于纷至沓来的琐事中,沉溺在自设的冰窖里。

4月16日,因一篇长诗征文犯了愁,她才想起了他。

在?树哥,帮忙看篇诗稿?她忐忑地小窗他灰色的头像。

发过来……

树哥立马放下手中之事,对长诗做了系统分析,详加评析,并肯定了学生诗作。

谢谢!

客气!

最后的对白一本正经,少了一点人情味。

把脉精准,妙语点评,树哥的水平是一流的。心怀坦荡,乐于助人,树哥的人品是可敬的。只是,她还来得及出口,却再也没有了机会。

5月11日,树哥留给流年一句话,永远地走了。

一个恪守原则、毫不通融的“克星”,却又是平易谦和又充满生趣的诗歌主审。银杏树,他以勤勉编审和诚挚待人,他一出场,编辑群语笑喧哗,后台诗稿剧增,主页诗歌红豆频现。于流年家人,他就是知心贴肺的哥哥,于诗者,他就是慧眼识才的伯乐,于生活,他是深刻的亲聆者和忠实的写意者。

总有一束光,暖了心。可发散光源的活体,灭了。

她的痛,连着流年的疼,在《雾锁灵山》中找到了永恒的支点。

一树擎天,圈圈点点文章。808个字,以具象的造境与妥帖的诗意,写活了灵山奇景,画出了生命轨迹,也圈养了一个淡名薄利、心向自由的有生命的人文向标。

雀兔的恋,双鱼的吻,

裸睡的美人,漫坡的红杜鹃,

那些无需过滤的风景,思想,

被一匹痛都不知叫唤的“懒驴”,喊了出来。

茗洋河、石人溪,那潺潺而至的歌声,也和着一双踟蹰的足音。

一沟的玲珑,

一竹篮的神话,

非典型的相思,

属于执梭女郎

属于踏歌采桑的村姑

也属于银杏树,流年的树哥。

在云的高度,

为了灵山之巅的那一抹蓝,还有自由

一只振翅的雁

于落照中翔飞。

或许,生命,从迷到悟,一景,一物,一人,一念而已。

一腔洁傲的树哥啊!他亲聆自然,怀一颗初心,守一处清幽,找到了生命的那一抹蓝。

银杏树,作为一个富有诗性思维的诗人,敦厚,智性,敏锐,充满浪漫的生趣。他的诗作立足现实,境域开阔,在逗留的风物上,在白描的意象中,在衍生的人文和生命意识中,常写常新的乡愁,或悲或喜的诗情,亦真亦幻的安暖,多元的主旨就自然而然地流泻而出,入目即美,走心即活,清洁着有缘人的心泉,并引领着他们抵达一个全新的诗性高度。

诗作在,风骨在,树哥就在。

审文,要审有缘人的。

文字,是写给有缘人看的。

人生,是活给自己和亲友的。

树哥,践行了他的人生箴言,活出了银杏树的高格。他谦抑的生活态度,平朴而坦荡的诗人情怀,已然内化为她和流年人的精神钙质。

窗外,一束光,洒在银杏树上,也纾解了她心中的悲痛。

她转身,以谦抑的生态,默祷生命中的遇见,期许自己,也活成一棵傲岸的银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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