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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春日闲章(散文)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修真小说

春天就是个魔法师。早上的玉兰还是个苞蕾,冷风中笨拙而畏惧地抖,仿佛一个初次心动的人,红着脸,急切而悸动的心里,养了一万只小鹿。到午后便长大了,眼界宽了,见识广了,跟春风做了伴,苞蕾绽开,在枝头嘎嘎嘎嘎地笑,都传到香河里去了。有了放肆的意味。

比较起来,我喜欢白色的花。白,有简单,纯粹,清洁的感觉。办公室阳台上有一丛白花紫露草,一跌过春分节气就开花了,三片白色花瓣,举着一簇嫩黄的蕊心,虽然小,但却开得旺盛。喜欢它有不屈不饶不闻不问的性情。它是白色的,名字中有水和清气。一朵白玉兰,更像一个清爽的少女,仿佛被水洗过,让眼前干净起来。可惜院子里这株是粉紫的。粉色和紫色原本都是好颜色,两个合在一起,便有些浑浊,风尘味。但即便这样,对于一个稀缺花开的春天来说,有,总比没有强。

这样想的时候,河岸边柳树的绿雾映入眼帘,心下有欢喜,但似乎又觉得平淡。

那绿雾是柳叶泛青的先兆,若果你站到树底下,肯定会失望的。越远的事物,越有迷惑性。这也是魔法把戏的一种。

玉兰之后,桃花、杏花、樱花还有不知名的野花们都会出现,它们一窝蜂地追随者春天的魔法石,开得毫无节制。

魔法师摸准了我们的心思,就在你喜欢炫耀的地方开了花,绿了枝。这点互相取悦的满足感,并不能延续多久。当你从河边走过,从花树下走过,遁入人群,很快就会遗忘季节来去,也会遗忘任何一种魔法。

春天迟迟不来。总觉它被某物给制约了,耽搁了,人陷在盼望中,煎熬得很。

煎熬这两个字,看起来就是一副难过的样子,急火慢火,水煮油煎,都是要留下伤疤的。

生而为人,总要遇见一些无法自主又不能违背的事,除去等待和左右难为,似乎也没有旁的法子。这样一来,等待就成为最煎熬的事。煎是火苗舔着烧的意思,猛烈,直接,疼。熬是间接加热,缓慢,持续,也是疼。但无论煎还是熬,多半是隐秘的,无法示人的。只有秘密能带来喜悦,也只有秘密令人煎熬。

做一个6寸的核桃派,整整用了近5个小时。倒不是工序多么复杂,而是做它的时间加了等待的内容。先是等待核桃仁烤熟,然后等待小火中糖和蜜融化,慢慢变粘稠,变成褐金色。儿子说,这就是熬。我小时见过大人们炼麻油,麻子在锅里炒呀炒呀的,我没有耐心,从未完整地见过一次成油的过程,但我对油渣印象深刻,褐色的,粘稠的。熬的结果。最熬的,是等待核桃馅变凉的凝固的过程,先是在常温,后放冰箱,虽然当下还做着其他事务,但老是心神不宁。派皮也是,用黄油拌成粉状,再加蛋黄,冷藏一个小时,再揉,再静置。后来我想,如果不用书本里现成的方法,随我的意愿做一个派,味道会不会也不差呢?

倘若你生病,你总是抗着熬着,却总是不见成效。你不得不借助医生的方子,其实,并不是那个方子治愈了我们,是因为我们找到了某种依托和凭据。

很多时候,我们需要一个方子,因为有这个方子,我们才可能度过煎熬的沼泽,活得稍微从容一些。

下班时,见远处两幢高楼托着一个燃烧的火球,给人假象,那里是温暖的。

事实上,我正逆着冷风向前走。春天的风,毫无温柔之气,它是尖锐的,刺骨的,仿佛恶言冷语。遇见熟人,彼此点点头,两只顶着乱发的头颅消失在彼此眼角。在那里,她跟我一样,有一滴快要掉下来的泪珠。

风是会让人流泪的,阳光也会,春天也会。但因有天边那团温暖的夕阳,便觉一切都是可受可忍的,那滴泪,强忍着,到底各自回到了各自的肚里。

前方有轮火红的夕阳,仿佛你的未来般绚烂可亲,向着它去的过程无论多么艰辛,都觉得是值得的。那些路过的枝枝杈杈,也被夕阳点缀上一些金色的光线,仿佛生出万枚绿叶。

后来,身后越来越暗,越来越冷,黑夜宛若洪水,正在将我走过的街道,路过的树木淹没。它的速度要快过我的,我不得低头疾走,想愿里,摆脱黑暗的吞噬。

但你也知道,我是多么无力啊。

高楼消失了,连同它们托着的那轮红色的夕阳。前面,只有茫茫无边的渐渐沉下来的黑。

大街上,春天的风来回扫荡,它将许多人的雄心和盼望吹来吹去,吹到树枝上,吹到草地上。

倘若明天你遇见一枚颤抖的叶子,一朵心疼的花,难保,它不是你自己珍贵的东西。

一、春天的遇见

跟书里不同,电视剧《射雕》西毒欧阳锋被黄蓉逼疯一节中,不再是与一个面目模糊的影子较量,而是在一汪浅水里看到了有眉眼表情,有形状态度的另一个自己,他狂怒发问,你是欧阳锋?我是谁?我在哪里?我怎么了?且不说华山之巅这滩水的真假对错,出现的突兀与否,单说这欧阳锋面对着另一个自己的情形,看起来让人真是可叹,可笑,还痛快。不得善终的结果自是书中要给出的明白道理,但细忖,一个人若果真的遇见一个无论长相还是声音乃至生活经历都无比相似的人,你难道不会心惊乃至狂颠吗?

很显然,真实发生跟想象从来都是两码事。我小时曾听过一个故事。故事里一个人可以从此处走出,归回到彼处,而另一个他会从彼此归回到此处,但这个秘密只有他知道,包括他亲近的人,都未察觉出一个人的两个分身。有意思的事,他们很巧妙地回避着面对面的尴尬,因为毕竟这是一个关于生命的秘密。有一次他们之间因为没有算计好时辰,不得不在一棵树下擦肩时,他们之间也并没有对话,而是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各自走向目的地。他跟另一个自己穿梭在两个环境里,并长久地过着这样漂泊不定的生活。直到其中一个突发意外死去,而另一个不得不选择其中一地长久地生活时,人们才发现他跟他之间很细微的差异性。这个故事导致我打小就相信,在另外一个地方,或许世界之中,也或许世界之外,有可能存在着另一个我。在那里,我跟我一起慢慢长大,然后慢慢变老,我的所有机遇,她都无比准确地经历一遍,毫无偏颇,更莫说修改。有意思的是,有一天我的小伙伴将我臆想的一切说了出来,她说她会用一生时间找到自己。我才知道,很多人都在怀疑中肯定着世上另一个我存在的事实。但随着年岁增大,我怀疑这想法是错的,因为截至目前,我已活过生命的一半,走过许多路,遇过许多人,但却没有跟另外一个自己遇见。有人会说,作为一个生命个体,你所呈现的,原本就是多重的自己,你要同时拥有多张身份——女儿角色,妻子角色,母亲角色,朋友角色,还有其他的社会角色……这些角色都是你的分身,但我知道,所有这些自己当中,从来没有我心愿里的那个自己。偶尔在陌生的人群中,有电光闪石地感觉到某种相似感,你悚然回头,试图去分辨的时候,那种感觉会快速消散。这更像一场梦,一句相似的话,一段熟悉的眼神,或者一截无比熟稔的背影,但那都不是。似乎人的一生,就是拖着一个沉重的包裹跋涉的过程,身后,脚步和包裹留下深浅不一的印痕,它们也在抹杀着一些细枝末节,你所要找的自己,有可能被你错过了,她停留在从你出生到如今的所有路途中,但也许没有。所有这些无法确定。记忆所提供的场景越来越模糊,而曾经熟悉的自己,也在渐渐远离你。阿卡在诗里非常肯定,这世上一定有另外一个自己,他跟他过着同样的生活,生着同样的困惑,也同样向往着某天的重逢。但也或许,这是我们所做的最奢侈的梦,也或许,是生而为人的一种瞻妄。

贾宝玉曾经做过一个关于甄宝玉的梦,这是两个从未相遇的人。贾宝玉只听说在江南甄家也有一个宝玉,他半信半疑,但他真的在梦中见到了另一座大观园,另一个袭人,比较蹊跷的是,这些丫鬟和下人,都以为他是她们家的宝玉。远不止这些,当他顺步走到一所院落,见榻上卧着一少年,他叹了一声。一个丫鬟笑问道:“宝玉,你不睡又叹什么?想必为你妹妹病了,你又胡愁乱恨呢。”宝玉听说,心下也便吃惊,暗像,莫非他也有个林妹妹不成?榻上少年说道:“我听见老太太说,长安都中也有个宝玉,和我一样的性情,我只不信。我才作了一个梦,竟梦中到了都中一个花园子里头,遇见几个姐姐,都叫我臭小厮,不理我。好容易找到他房里头,偏他睡觉,空有皮囊,真性不知那里去了。”宝玉听说,忙说道:“我因找宝玉来到这里。原来你就是宝玉?”榻上的忙下来拉住:“原来你就是宝玉?这可不是梦里了。”宝玉道:“这如何是梦?真而又真了。”当然这是曹公编排的清节,但自古说书看戏,给人比喻,如此也有五分真。

当然,我后来很少去刻意找自己了,人间海海,众人各色,这混浊的尘间,真要遇见一个蓬头垢面的自己,吓死算了。既未有喜和愿里的好样子,随缘好去,见与不见,意义不大,天定吧。倒是喜欢对着漫山嶙峋的石头,茂盛的树木花草,蹲下来细细地观,静静地听,且祈愿自己也这样安静悠然。只是,我又有何德何能,遇见一个花一样的自己呢?今天之所以这样感慨,是因为读了新海诚的一段话:“樱花花瓣掉落的速度是5CM/秒,我又要以怎样的速度生活,才能再次遇见你?”且生了矫情,罪过,罪过。

二、假春天

记忆里的春天原本是很冷的,特别是春节前后,总有一场风雪。人缩着脖子出来进去,遇着人,轻描淡写打个招呼,话被风割断,有来无回,也不计较,匆匆别过。好几日后,地里的雪在风吹日晒中渐渐融掉,露出本来的黑土,但温河冰面上还是白皑皑一层,远远望去,蜿蜒不绝的雪带向着遥远的极处伸长着,仿佛在期待够到某地某物。寒风把贪玩的小孩吹得身形凌乱,眼鼻通红,缩着脖子往家跑,总要被风呛着。

那时冰柱挂了一房檐,虽说天寒地冻,但一到中午,温度总会升一点,你猜不透长长短短的冰柱会在哪个时辰就动了掉下的心思,所以出来进去的,人总得躲着它。但即便躲,有时也是躲不掉的,这里面,有躲得技巧,也有命定的成份。有人就被掉下来的冰柱插到脑壳里了,大声嘶吼,血从头顶流到脸上,样貌很吓人。虽无性命之忧,但还是令人惊心不止。

有时小孩捡起掉在檐前的碎冰柱,放到手心里,让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地化掉它。能感觉到至手心渗到身体里的那种冰冷,小的,细的,却是长的,持续地驱散着体内的热气,有些疼,有些痒,又有些冷,打个激灵,手心里就全是水了。后来想,或者那是一种惊醒的感觉吧,好像科幻小说里的能量输送,能将一些你身体所陌生和原本排斥的东西,一丝一缕地融开来,接纳、应允、同化,组成最终的你。

时间的冰和寒,一点点地侵蚀着你的纯良,也消除着你的热爱。人身上的乖张和暴戾之气,就该是这样来的吧。渐渐适应各种气候和温度,欺骗和摔倒,还有假,假面,假相,做假人,装快乐,装悲伤,装爱,装恨,装好,装坏。

仔细想想,每个人的小时候,都曾向往能做个假人,可以飞,也可以消失,还可以走进幻想世界,更可能变没,让人家到处找找。小孩玩游戏,玩的就是假人。比如过家家。这样的游戏万年不衰,人天性里或许就有掩藏和假扮的欲望吧,我三岁的侄女,每次都想扮妈妈,那种天真无遮而排山倒海不容拒绝的欲念,在大人们不得不与之迎合的过程中,又欣慰又悲凉,又好笑又可叹。而我们小时玩的占卜游戏,更是要对未临人世之人进行大胆猜测,仿佛我们能穿越时空,在过去与未来之间自由穿梭。那时也有人说愿望,但多是些不上台面的,诸如做个地主婆之类的。其实现在想来,地主婆跟白富美是有一拼的,只是时代在进步,名词逐渐在演变和适应而已,人的愿望并没有多大变化,变化的,其实是所谓的表相和虚荣,还有我们日日加大的欲念和不放手。“你看吧,有一天我们会演变成另外的样子,跟四不像一样”,哈哈大笑,背转身去,装着看别处,擦掉热泪。所有人都交织在庆幸和恐惧,新生与腐烂,微笑和哭泣之中,纵容和助长这假的长存,默不着声。

春节期间天气好得惬意得很,让人心情随之也阳光灿烂,有一天出门,眼前全是一截又一截脚踝,时尚,也只能被年轻一代演绎到极致,而这极致竟然是好看的,可惜太短暂,也像假的。这种假延续到一夜之后的天地复冻,有些地方且下起了不小的雪,人们才恍然,这不过又被老天戏耍一回罢了。闻说前段的春风、春阳、春情、春意都是假的,听了,笑笑,也不恼怒,又翻箱倒柜找厚衣服,装备一通,低头屈背,顶着寒风走。

唯有老天的施受,是人所情愿的,好的坏的,均无怨言。没了自己的自己,就配活在假春天里,这是天意思,或许,也是人意思?

三、花神节

上个星期天是花神节,也叫花朝节。在南方,正是百花齐放的日子。据我所知,婺源的油菜花已开得铺天盖地了,而上海的玉兰、樱花也极其繁盛,杏花白洼洼的亮眼,还有哪些南方的花在春天笑得放肆呢?也不知。我是个花盲,就像现在我窗前只有一朵花开,就觉得满世界就眼前这朵了。我在电脑里建了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白色的兰,从花蕾到花瓣,从清晨到日暮,看着它日日开,日日谢,觉得就够了。

比起南方,北方似乎总是要被季节怠慢。花神节那天,我刚好在山里,极目望去,光秃秃的山体依旧沉睡不醒,石头下的土还是干的,也有风,但似乎不是喊群山醒来的,倒像是过路的,踩着枯黄的草尖急急赶到南方凑热闹去,才不管脚下的山是怎样的情形。那时我想,倘若永远没有风来喊,山会醒来吗?

记忆里,风这种天气现象在春天和冬天像赶不走的客人,让招待的主人心生了厌烦,也不晓得看主人的脸面,放肆得很。春天的风,裹着沙,三天大,两天小,十天里五六天都有。风越大,雨来的可能也就越大,天也暖的越快。年轻时我喜欢料峭春风吹酒醒这样的诗,仿佛自己也是阅尽人间冷暖老人,瞬间就看到了真切的世界面貌,不是微冷,是真冷。有一年早春,在太湖,那风真是料峭得紧,连骨头里都有湿润的凉意。关于料峭,字典里有三种解释,其一是形容微寒,其二是亦形容风力寒冷、尖利。如此,料峭二字用在北方的春风,也无不妥。料峭风是带着针的哦,要深深扎痛这凝固的山河,才会开出繁茂的花来。

但这几年的风成了稀客。雾霾占据了领空。人们盼望一场风,比盼望一场雨雪的心境还要急迫。没有风,这世界便无法流动,而花们,也不会鲜活起来。近日有几夜,被风刮醒,听得外面闹哄哄的声响,胜过惊雷,心下颇是安慰。想象中,一切都在循着旧日子过着呢。当然,也只能止于想象。明天早上,窗外照样雾蒙蒙一片,让你怀疑,昨夜你是做了一场风的梦。

站在单位院子那株玉兰树下面,替它惋惜了很久。一株南方的木头,活在北方,总是会有一些遗憾的。好在,天终是要暖的,花也终是要开的,那时,满世界缤纷的样子,真也需要花神来瞧一瞧才好呢。可惜,接花神的仪式只有一次,没有再来的习俗和道理。据说,花神节这天,南方农村男女会相亲,提媒,订婚,这种风俗流传了好几辈了。这一天,许多人成为被花神眷顾的人,花神见证了他们的诚心,他们的纪念日也更加庄重。

花下许过的诺言,是不能反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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