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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黄土坡,村庄隆起的胎腹_1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文学大赛
麻花沟河道自西向东蜿蜒而来,肖川河从北向南曲折铺开,在西巩驿桥头汇成一流,一起向东而去,像极了两条缠绵的长虫。横亘的大山错落起伏,即使站在最高的山头观望,也望不到尽头。这样的山并不算高,享誉全国的名山在这块土地上找不出一座。唯有的特征或许就是曲折,水是曲的,山也是曲的,曲到极处,便窝出一块不大不小的三角地。镇子夹在两条大河的中间,受了几百年的夹板气。如果遇到雷雨极端天气,两条大河波涛汹涌,携沙而泻的洪水怒气冲冲,此时的镇子就像漂浮在风浪中的一艘大船,左不得,右不得,只能任河流肆意宣泄。黄土高原历来都是如此,你很难在千横万纵的沟壑中挑得一块平整的土地。如果能在这样的土地上看到一方川地,不用怀疑,此处肯定是这个地区最繁华的区域,行政等级也在镇子以上。村庄就显得娇小而可怜,只能蜗居在深浅不一的沟沟坎坎中。   我对镇子的感情不算深。从小到大,镇子给我的感觉不亚于一座繁华的都市,偶尔跟随父亲赶一趟集,也够叫我在同龄玩伴中炫耀好几天。拿来炫耀的东西往往是最珍贵的,却不是最亲的。就像每个人不会炫耀自己穿了件衣服,却时时离不开这件衣服。因了这种缘由,我始终对镇子抱着一种敬畏的态度。敬畏的时间长了,它也就和我相隔开来,就像麻花沟河道硬生生地把村庄和镇子划开了界限。我每次在穿过麻花沟河道的时候总会产生莫名的紧张。紧张什么?理由有千万种。比如,“城里人”会不会笑话我全身的破衣烂衫和头上丑陋的草帽?街道上的二层小楼会不会让我找不到回家的方向……仔细想一下,还是村庄能叫人踏实。村庄虽穷,却给了我遮风避雨的寓所。村庄虽丑,却能延续我生活的希望。更何况,村庄里还有我热衷的黄土坡。我迷恋村庄里的山坡,不仅仅是因为她成就了我小小的梦想。更多是依赖吧!自从打父亲手里接过那条象征权力的羊鞭后,我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山坡。直到开始漂泊,我的生命历程也只是从一座山坡转到另一座山坡。   我在村庄里长大,早已谙熟山坡上的每条路径,哪些是由人踩出,哪些供牲口行走。甚至,我自觉看透了村庄每件事物的发展脉络。人是种很奇怪的生命体,对某一个事物眷恋久了,这个事物便有了生命。很理智地说,村庄分明只是一块生我养我的地方,而我却觉得她有生命,也会似我一般渐渐长大,又慢慢老去。有时候,我会对着那些高高隆起的山坡发呆,心里作过各种假设。山坡像什么?像拥挤的坟墓?不对,我在山坡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几年,从来没有觉得她有一丝的阴气。像废弃的粪堆?也不对,我在山坡上嗅到的是野草的芳香,并不是粪土的恶臭。最后我得出了结论,她像极了母亲孕育我时隆起的胎腹。对,黄土坡就是村庄隆起的胎腹。   不知为什么,每次提起山坡,我便会觉得激动,会不由想起那段穷而快乐的岁月。我把那段时光戏称为“激情燃烧的岁月”,甚至逢人便会吹嘘,自己如何在山坡上飞奔,哪年哪月在山坡上干了一件了不起的事,等等。真是这样,我一路走来的岁月很清浅,虽然一波三折,却实在算不上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细数残存的记忆,我记不起这几年发生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既没有太多的苦难,也没有值得傲娇的成绩。真的谈无可谈,吹无可吹。唯有的记忆就是奔跑。那索性就炫耀一下自己的“匪气”吧。小时候,我对“匪”这个字的理解并不深刻,只听见父亲时不时会指着鼻子骂:“跟个土匪一样,整得山坡上乌烟瘴气。”通过父亲的口,我浅显地认为原来土匪就是这种概念。那时候并不认为“土匪”有多可耻,反而觉得它更能体现我男子汉的气魄。黄土人的“野”早已出了名,我想每一个黄土人的“匪性”是与生具来的,这或多或少能和山坡扯上关系。父亲每次骂我的时候,我都会死皮赖脸地问:“爸,你小时候是啥样的?”父亲便会回答:“那比你顽多了,你玩的那些个东西我都看不上眼。”进而,他会吹嘘一番小时候干过的事:追死过野兔,打死过咬人的疯狗……“那你还骂我?”“你能跟我比呀,我一辈子就在这山里了,你迟早是要走出去。”而后,两个人陷入沉默。   我喜欢山坡,因为她是众生的家园。就是因为有世界的丰富多彩,而后才有生活的五彩缤纷。山坡就是这样一个丰富的小世界,我觉得那时的生活真是一段了不起的经历。谈起山坡,我不免会想到贵旺。贵阳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从小和我在一个被窝睡觉,恨不得穿同一条裤子。我俩如此要好的原因就是两人都热衷于山坡,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志同道合”吧。不过,他在山坡上的功夫可没我好,为此,他在某一个中午向我敬了一碗茶,叫一声“师傅”,让我得意了好多年。那时候,我们热衷的事物莫过于在山坡上抓野物。野物有很多,黄鼠、野兔、野鸡……抓住任何一种都能叫人高兴的睡不着觉。我对动物的喜好是与生具来的,这完全遗传了父亲。他曾经攀爬几丈高的悬崖,掏来的一窝小鹰香了我童年的梦。直至后来,由于食物的短缺,我不得不放飞养了几年的鹰。鹰也通了人性,久久不肯离去。不得已,我不惜花费整天的时光,骑行数公里,终于让它找不到回家的路。基于此,我每次都能找到各种荒唐的理由,趁村庄沉寂的中午,做了山坡上流浪的人。父亲很能理解一个顽童的心理,并不过多地指责我,偶尔愠怒,也只是说一些不痛不痒的话语。这无异是要助长我的玩性。   其实,抓黄鼠还真得选在中午,这是我十几年的村庄生活总结出的经验。夏天的午后,阳光毒辣到了极点,像个火刺猬,蛰得天红地赤。大地像在火炉中炙烤,空气中也漂浮着缕缕青烟。此时的村庄也是寂静到了极处,听不到鸡鸣狗吠,庄稼人隐去忙碌的吆喝声,此时正躺在大炕上享受难得的安逸。我深知黄鼠的习性,它们肯定会选在此时外出觅食。一来它们是喜热动物,二来午后也能躲避庄稼人的干扰。此时如果侧耳静听,就能在山坡上听到它们“吱吱”的叫声。如果运气够好,循着声音望去,或许还能看到它们双脚立起的滑稽身影。我和贵汪早就研究出了一套对付它们的办法,这个办法需两个人紧密配合才能完成。大致是如此:眼力较好的一人站在远处观望,死死盯住黄鼠的身影,如此才能保证不会丢失好不容易觅来的惊喜。脚力较好的一人拼命追赶,刚出窝的小鼠或许会被逮个正着,更多时候,都是把黄鼠赶进洞里去。我早就练成了在山坡上如履平地的本领,所以很多时候我都是那个拼命奔跑的人。其实,跑也要有跑的技术,你必须学会利用地形遮挡自己的身躯,尽可能不要惊动黄鼠。黄鼠是警觉性很强的动物,要是察到危险,便会隐身遁入地下。如果危险来得较远,它们会选择钻进自己的老窝。要知道,黄鼠的老窝一洞三窟,就像地下迷宫一般,如果真让它们钻进去,想要抓住已是不可能。追得急了,它们会慌不择路,就近钻入或许废弃的鼠洞。如此,捉鼠行动算是成功了一半。接下来的行动异常简单,只要一桶水便能解决。黄鼠异常怕水,只要往鼠洞灌入少许水,它们便会急忙逃出破洞,正好被守在洞口的人逮个正着。我也算抓住了它们致命的弱点,才成就了小时候的梦想。烦恼往往是伴随喜悦而生的。水在黄土村绝对算得上珍贵,自古就有“滴水贵如油”的说法。很多时候,我和贵旺会陷入困顿,守着黄鼠洞,走也不行,不走也不行。那么就猜拳把,输的一方就要去自家水窖里偷水。为此,贵旺挨过不少骂,我也挨过父亲的鞋底字。捉来的黄鼠大都用来养,权当作乡下孩童的宠物。我至今记得那只被我放生却久久不愿离去的黄鼠。   我的思想过于狭隘,所念所想总也跳不出黄土高原。就像此时,当看到那些高低起伏的黄土坡时,心里不觉生出些许温软。其实不止是我,我相信每一位黄土人对黄土坡都有一份特殊的感情,这大概要归于黄土高原绵延起伏的地形地貌。很多庄稼汉自打出生就从来没有离开过黄土地,外面的世界再好也与自己无关。或许在他们的生活轨迹中,干的最多的事就是匍匐,从脚下的土地获取活命的粮食。我深知黄土坡对庄稼人的恩赐,它就像母亲干瘪的乳房,哺育着一代又一代的黄土人。没有人会质疑黄土坡存在的价值。“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里没有值得炫耀的水,靠山来延续生命是一点也不假。   言有尽而意无穷。我知道自己此时有太多的情感想要表达,奈何心重笔轻,黄土高原的古朴与醇厚在我的笔下未能体现十之一二。不管怎样,我时刻没有忘记自己是一个黄土人,过去的一脚一步也能在黄土地留下深浅的印痕。已经很久没有回去村庄,已经很久没有攀爬山坡,那就让这文字生香,带去远方游子的问候。 湖北哪里专治癫痫病?武汉看癫痫著名的医院哈尔滨哪家癫痫医院更正规哈尔滨好的癫痫病治疗医院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