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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海】静观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灵异悬疑
我不知道这个名字是在我出生前起的,还是在我出生后起的。我想应该是在我出生后吧,又或者是一种巧合。静观:安静的观看,不能说话。   在我的前面,还有二个哥哥,他们都很健康,给了父母太多欢乐与欣慰。而到了我这里,父母本应是快乐的,我是一个女孩,我满足了他们有子有女的保守心态。然而生活总有残缺。我的长相首先不能通过他们的眼球,更别奢望能进入他们内心里面去。   出生后,他们当时一定考虑过要不要把我送人,或把我弄死。我是一个累赘,无法给他们带来欢乐,反而给他们带来耻辱。   由小到大,我从未见父亲对我笑过,他的眼神也不冷漠,只是陌生。我们同桌吃饭,他从不叫我多吃饭或夹菜,他很随便就把我从他的眼神隔开,如同隔着一个陌生的世界。我很害怕他,说实话,他并不凶,他是那种长相老实的男人。他也不是厌恶我,大概我是他内心的那根刺,想拔又拔不掉,使他日夜难受。   母亲稍微接受我,开饭会叫我,洗澡也会帮我洗。更多时候,她是不说话的,沉默地看着我,眼神温和,有时夹杂一点忧伤。这是一种叫我难过的忧伤,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上帝创造那么多完美的人,却在创造我的时候打了盹,而错了方位。听别人说,我们都是上帝的孩子,有美丽的翅膀,是幸福的天使,得宠的安琪儿。   我一直也认为我也是一个安琪儿。      二   奶奶还没去世前,是至疼我的人。有好吃的第一个想到我。观观,过来,奶奶给你糖吃。观观,别人给我的果子,来奶奶这里,奶奶给观观吃。观观……奶奶的怀抱好温暖,像一个被窝,让我觉得好舒服。我靠在那里,感受她轻柔的抚摸,原来世上还有这种亲昵教人无法拒绝。   奶奶去世时,我已经满六周岁。并且还有了一个弟弟。   弟弟是母亲偷生的,东躲西藏,与计生人员打起了游击战,在十个月的明争暗斗中得出的战利品。父母虽想要个女孩,但男孩也不赖,这次不行,再等下次。生孩子仿佛成了他们毕生要做的事,不生一个女孩势不罢休。   在我家乡这个小村庄里,墨守成规的旧观念使村里这些人,重男轻女的思想已经到了残酷的地步。如果头胎生了男孩,如同吃了定心丸,下一胎男女都无所谓。如果是女孩,便会忧心肿肿,下一胎再是女的,为了生一个男孩,二胎或三胎的女孩性命基本不保。他们的处理方式很简单,把初生的婴儿放入装夜尿的桶子中,盖上桶盖就解决了。然后像往常一样在早晨或傍晚挑着尿桶出去装成去淋菜的样子,便把死婴埋掉。   幸好我的父母有颗良善的心,不至于让我死于非命。      三   邻居家那个女人,已经生了三个女儿,现在她的肚子又怀了一胎。她多希望这一胎是个男孩——这些年的折磨也值了,在家族也能挺起腰身了。没有男孩永远好像被人看低,这个成了不争的事实,她要承受多大的压力祈望这一胎。   很遗憾,结果在接生婆离开后就得出,又是赔本货。那个女婴大概在啼哭几声还没休停就被扔落尿桶,连看看脸蛋儿的价值都无,只需辨出下体雄雌,就知道这个婴儿的命运是祸是福。   满月子后,邻居女人神情萎靡从自家屋走出来,在家门前靠墙坐下。她的神情看起来无动于衷,就像有谁,有什么,在她里面死了,还没有完全腐烂。革命尚未成功,我想她是不会放弃的。   如果我在这个家庭里出生,就算是头胎,像我这样的长相,我想我的性命也难保。他们这些人,有了男的想女的,有了女的又想男的,这些欲望,主宰了他们,逼使他们马不停蹄的追逐。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这本是一件喜庆的事,一件使人感觉美满的事,但他们却觉,是一件痛苦的事。于是,为了别让这个痛苦拖延太久,稍稍有点钱的,愿意偷偷花钱去医院找人鉴别男女,五六个月就可分辨。如果鉴别出是女的,当场引产。这样处理,迅速简单,不用白受多几个月的痛苦和忐忑不安。这是一种残忍的酷刑,妇女在这种酷刑中不仅残损身心,自己还要变成一个冷血的人,变成杀手,且是杀死自己亲生骨肉的杀手。      四   我是在这些东家长西家短的悲剧范畴里成长的。我没有语言去诉说我所见所感的一切。我是一个小儿麻痹症患者,面部肌肉每隔几秒抽搐,眼珠朝上翻,并且是一个哑巴。但我不傻。别人都以为我是个傻子,大人们看我的眼光总是带着异样,孩子们看见我就欺负我,有时趁我家人不在旁的时候,甚至打我,或掐我的肉。   晚上洗澡的时候,脱了衣服,母亲看到我身上到处是大小不一的淤青,便问我怎么回事。我啊啊啊地说了半天,又用手指向外面,学着他们掐我的手势。母亲便沉默了。她用毛巾往水里打湿,一遍又一遍的往我身上搓洗,似想把那些耻辱一样的淤青搓掉。那些掐痕变成淤青后,如同死了,不会再有痛感。一若母亲的心,已经没有痛感了。只有耻辱是了无止尽,时不时冒出来刺着她的心。   母亲出门跟别人聊天,我跟在后头,别的家长也带着自家的小孩出来。我想跟那些小孩玩,但他们都不愿意跟我玩。他们感兴趣的,便是逗我,当我是一个傻子的逗。他们左一个给我的头拍一巴,右一个往我臂肉掐一下,前一个往我腿脚踢一脚,后一个在地上抓把沙子撒我一身。我如同那只被戏弄急了心的狗一样,也想对他们还击,左右前后的追着他们转,嘴里啊啊啊的叫着。他们好像乐此不疲,这令我非常受伤。   打不过他们,我便去找母亲求救。母亲有时正跟别人聊得兴起,我去拉她的手,指着一个方向,跟她啊啊啊的解释。她有时会帮我出气,最多叫别的小孩别再整蛊我。有时甚至理也不理,嫌我烦,让我一边玩去。我很难受,便安静地呆在她身边,不再去玩。      五   父母还是想要一个女孩,虽然我们家已有四兄妹了,这个欲望之心,大概是因我而更加强烈的吧。生弟弟时,母亲已经三十八岁。她现在还想要一个孩子,不顾大龄产妇的危险,势有不战死沙场不回头的坚决。我知道,他们只当我是一个有生命的个体,而没有思想的人。他们都觉得我将来是一个没有用的人。现在如此,将来亦如此。   他们想要一个健康的女孩来抚慰他们受伤的心灵,而我是不用抚慰的。他们根本当我是没有心的。   四十岁时,母亲腆着六个月的大肚子住进半山腰临时搭建的茅草棚子躲计生人员,吃喝全由我父亲送去。生弟弟后,计生人员一直想抓母亲去结扎。村庄里有七八个妇女列入计生办的头号册子。她们超生严重破坏国策。当时管理区计生办有本村的人在当官,一有风声,他就放出来,妇女们都是在他们前脚进村后脚就溜进山上去的。他们总是空手而归。就是有一次,估计他们已猜到是本村的村官走漏了风声,故意避开他开会,进行捉捕工作,把广用和三允家的媳妇截在家门捉个正着,其他的人都安家在山上,只有风声不那么紧时,她们才回家小住一段时间。      六   广用家媳妇刚生两个女孩,用村里人的话说,生了两个赔本货。一个星期后,两个被捉去引产兼结扎的女人终于回来了。听村里人说,广用的娘见儿媳妇回来,不但不关心,甚至连正眼都没瞧一下,嘴里还不时咒怨几句:没用的,下个鸟蛋蛋都不会,还被人家封了锁,不知作了什么孽,偏招来这个丧门星,败落家门……   广用媳妇听了便沉默不语,回来三天不到,就下床洗衣做饭。她婆婆还嫌她做事不利索,慢吞吞,从早到晚动不动就咒骂。广用是一个沉默的男子,也不偏向媳妇这边,经常蹲在角落里沉默地抽旱烟,一口口狠狠地抽,那烟如同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听不下去他娘数落他媳妇,就把烟斗往地一掷,骂一句:成天除了吵吵吵,这个家不得安宁了!那声音被他压了又压,像一股怨愤从嗓子里面冲到他的嘴,然后头也不回往外走。   他娘被他突然的举动,惊得呆若木鸡,待她反应过来,手里正拿的塑胶盘子,想也不想,就往广用媳妇身上砸去,嘴里还不饶人:你这个天杀的,害我儿子冲我出气,你这个丧门星,你怎么不去死啊……   随即我听到一阵呼天抢地的哭声,从广用家传出。   这些事,邻里也不敢管,听惯了,也就成了家常便饭,见怪不怪。   三允家,倒还好,他的女人为他生了一个儿子,二个女儿。这一胎本想再偷生一个儿子,没想到儿子没偷成,老婆就撞在枪口上。他老婆的胎已经有七个半月了,肚子小小的,听老一辈有经验的奶奶说,肚子小,必是男丁;肚子大大的,女娃不会有错。看来三允媳妇的胎准是一个男娃,可惜呀……这些只是经验之谈,根本不科学,男女,谁知道呢。      七   我母亲的胎,八个月的时候,已经大得惊人。我母亲本是个体积大的女人,加上稍为有点肥胖,又腆着这个大胎,丢点东西落地,想捡起来都要费半天劲。父亲看起来很开心,每每看见母亲的肚子,嘴角就会微微往上翘,看得出他心花怒放,喜不自禁。我当时在母亲的胎里时,父亲是否一样这样开心,充满幸福的憧憬。不是说女孩是赔本货吗,那他们还这样的期待?   捉了二个替罪羊,计生办的工作人员最近极少出现在村庄。在山中住了两个月的母亲,终于可以回家小住一段日子。吃晚饭的时候,父亲会给我夹菜,并且会叫我多吃。这是前所未有的。我一下子受宠若惊,脸因激动而抽搐不停,眼一眨一眨亦不停地往上翻。父亲本带笑意的嘴,突然如同遭雷劈,瞬时就僵住了。我见此,赶紧用筷子去扒饭吃,把头埋得低低的,我能看见饭粒近在咫尺,我们都极惊恐——饭粒怕我把它吃了,我怕我吃完它我的脸没处安放,抬起撞上父亲的眸光——我的眸子无法跟他的眸光交流,而他会因这无法交流的眸子,那个眸光变得更加陌生,离我更加的遥远。我这样害怕,恨不得我是个瞎子,那样是否比现在的处境乐观?至少我不会从那张熟悉的脸觅到一种令我心寒的气息。那里没有愤怒;那里也没有忧伤;那里更没有喜悦;那里只有一片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八   晚上,母亲从冲凉房洗澡出来,走到天井处,不小心滑了一跤。笨重的身子摔在长有苔藓的湿地面上。我看见血,从母亲的下体流出来,一会的功夫,就染红了整个天井。当时洗完澡,在天井一隅的地面上搓洗我的衣服。洗衣粉洁白的泡沫顺着水的涓流往污水排水口处流去,同时也沾染滑溜的苔藓。母亲出来没注意脚下,根本没想到那里潜伏着危险。母亲晕了过去。   我手里还拿着一件未搓洗完的衣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击懵了,在二三十秒的范畴内我失去了思想,大脑一片空白。待醒转过来,我站在天井啊啊啊的冲坐在屋内看电视剧的父亲叫喊。对于我平时的叫喊,只能发出啊啊啊,父亲基多是置之不理的。他觉得吵,根本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他更没有耐心去研究我这个独特的语言。对于这个他不感兴趣的声音,他宁愿多看几部电视剧或多抽几口水烟。   换往常,我冲他啊啊叫,他不应我,我便乖觉地止住声音,找个他见不到的地方呆去。他需要的,最好我不要经常出现在他跟前。这次我稍为任性一次,他的妻子有危险,以我的能力不可能把这个危险解救,我需要他的强大臂力把这个重物扶起来立马送去医院。我扔下手里的衣服,急急走向他,站在他跟前挡住他正在看电视的视线。很显然,他被我这一挡,目光突然定住了,我还没等他来得及发问时,就伸手去拉他的袖子。(我不敢触碰那双手,有好几次,我触碰了,那双手好像极不欢迎我,很轻易又很自然地把我的手甩开。)他循着我指的方向,终于像被电击般,从温暖的坐位上立了起来……      九   母亲流产了,好在抢救及时,保了母亲一命。   从医院回来的母亲非常虚弱,每天躺在床上休息。自母亲流产后,父亲的脸像凝了一层霜,眼神冷冷的。这个眼神不时会扫向我,带着非常复杂的意味。他一定怪我,怪我那个晚上洁白的泡沫,引走了他憧憬已久的幻想。泡沫破了。   这一年,我十岁。同龄的孩子已经上了二年级,而我,连学校的大门都没有机会进过。这一年,四十二岁的母亲又成功的怀了一胎。为了弥补上一胎的意外之殇,这一胎怀得相当谨慎,走路都要让人扶着走。若不,就静坐家中,或干脆搬到半山腰住。母亲是计生人员的头号捉捕人物,他们花钱请人盯住母亲,如有母亲在家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母亲肚子刚刚凸起有点形状的时候,就没法呆在家里了。怕惹人眼目,父亲把母亲安置在山上,还叫来姨妈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郑州治疗癫痫比较好的医院是哪家武汉癫痫三甲医院?重庆癫痫研究医院武汉羊癫疯的医院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