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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春】爱的陪伴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经典话语
摘要:所谓父女,就是今生如此陪伴,在几十年擦鼻涕的角色互换中兑现“您养我长大,我陪您到老”。    一   “嘀铃铃、嘀铃铃……”急促的闹钟铃声把我从梦中惊醒。我又做梦了,梦到故乡,梦到了故乡的春天。梦境里延绵起伏的大山,清澈欢流的小溪,鸡鸣犬吠、牛羊悠然,小山村一片祥和的景象;河堤上的柳树从春风中苏醒,它舒展的枝条上,一粒粒鲜嫩的芽苞,依次生长在灰色泛青的枝上,毛茸茸的,在微风中摆动,充满生机。   我一骨碌跳下床,撩起窗帘往外看。天未亮,星星和月亮都没值夜班,窗外一片漆黑,黑色的纱帐里流露香甜的味道,旷野就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巧克力。   我轻轻地地走出卧室,生怕惊醒家人,难得全家人都放假在家。屋内出奇地安静,父亲重浊的鼾声、女儿均匀的呼吸,甚至在这些声音的间隙,我能听到头发掉落到地上的声音。   我来到厨房,蒸锅蒸着孩子们最爱吃的马蹄饺子,待会全家起床,再煮父母爱吃松软的面条。   一切准备妥当,我轻轻打开电视,把声音调到最小。早间新闻时间未到,电视播放动物世界。只见神秘而美丽的阿拉斯加,各类野生动物随处可见,满脸慈祥的麋鹿;造型独特夸张的训鹿;聪明的海豚、机灵的海獭……镜头不停地切换,远方的冰川雪域,近处有荒野车痕,柳树已不再绿枝飘拂,残存的几片黄叶,也被风吹得漫天飞舞,落在枯草间,落在泥土中。   严寒的冬季,柳树枯了。尽管它依然形象挺拔,可失去春天的生机,它深灰色的枝条,在寒风中再摇摆不出飘逸,只是微微擅抖着,眼前的柳树,消瘦骨感。想起自己梦境里花红柳绿的美好,有一种解释,可能是潜意识中,我豁达乐观,不被现实所困。      二   容不得我细想,需赶紧把早餐弄好,待会陪父亲去医院看病。患“阿尔茨海默”病的父亲,现在“尿失禁”,家里的客厅餐厅卧室,全部都是他拉尿的场所;他率真随意,就连楼梯房,他觉得解大便也合适。最恼火他的固执,明明身上尿湿,却说没湿,不肯换裤子。   父亲的身体,是我最大的心病。为给父亲精准地诊疗,我挂专家号,约好泌尿科的魏教授。魏教授在六楼22病区,下车要经过草坪、花坛,走过荷塘、小桥才到。父亲行动缓慢,我必须在七点半之前到达医院等他。   父亲听说我带他看病,高兴得像个孩子,没等我去叫,就自己醒来上厕所。我赶紧跟过去。看着他蹒跚地走向厕所,两三步就到的长度,被他走成放慢的画面,父亲缓慢地挪动走向卫生间。他弓着曾经挺拔的脊背,僵硬的肢体,像佩带厚重的盔甲;又极像一只蜗牛,父亲走过的地面,留下一条宽窄不同的湿痕。是父亲沿途在滴尿!我心头一惊,父亲把纸尿裤已尿湿得滴水。我的老父亲,他肯定也不愿意随地小便,只是尿不由己。   我装一桶热水,为父亲擦洗。撕开滴尿的纸尿裤,里面还有一条冒着热气、滴着尿的内裤。这是我那糊涂的父亲,用创新方法,内裤穿里面,纸尿裤穿外面。我让他脱下内裤,拧干热毛巾为他擦洗,他却听不懂我的话,扭头看着我,一动也不动。我放下毛巾,一手牵着他,一手准备脱下他的内裤。他紧紧地抠着我的手,好像我一松手,他就会摔倒;另一只手紧紧拽着内裤,不肯让我脱;两膝弯成90°,僵硬又夹紧,像两架笨重的犂弯。老父亲一脸茫然,却又十分固执。他可能是害羞了,不肯让女儿为他脱下内裤;也可能是关节老化、肌张力增高,动力不灵便。   “爸爸,裤子湿了就脱下来,我给你擦擦,再换上干净的。”我一边让父亲坐到凳子上,方便脱下和擦洗,一边安抚他,“早点洗洗,一会儿我们去见魏教授。”   父亲一脸茫然,坐在凳子上。他似乎听懂了我的话,不再提着裤子,我轻易地就能把它往下脱。父亲又好像没听懂我的话,两腿不配合,我托起他的腿才能完全脱下。   我帮父亲擦洗干净,一层层为他穿上纸尿裤、短裤、长裤、棉裤。   张罗全家人吃早餐后,我撑扶颤颤巍巍的老父亲出了门。冰凉的风,不紧不慢地吹,想吹醒睡眼朦胧的天空。父亲头上的银丝,就像霜雪冻后的枯草,在晨风中瑟瑟发抖;老年斑像黑色的菜叶虫,一片片爬满父亲的脸颊,一点点地吞噬他的聪慧。父亲深深凹陷的眼窝,看过人世间的悲欢离合,装下太多的尘世沧桑,一道道鱼尾纹,就是岁月磨难的见证。   父亲坐在副驾位上,我为他系上安全带。从身旁侧看,他像一尊雕塑,淡漠地毫无表情,刻着一圈圈岁月的年轮。我忽见他侧脸上,有一滴晶莹液体,那不是清泪而是清涕。清涕在鼻尖处越拉越长,最后滴落下去。我为父亲擦去鼻涕,却擦不去我脑海深处的记忆。      三   记得小时候家里穷,冬天衣服单薄。那时天气特别寒冷,孩子们都冻成红鼻子、红脸蛋,而我冻成“小鼻涕虫”,源源不断的鼻涕,扯不断,擦还在。为治鼻涕虫,父亲多次上山采药材,“牛皮冻”“白茅根”等草药,我吃了一篮子又一篮子,可总会在寒冷的天气复发,气温回升就痊愈。父亲终于明白,是他的宝贝女儿,鼻子太娇嫩,不耐寒冷。   从那以后,父亲接我放学时,用他宽大温暖的手,挡住寒冷,轻轻捂着我的鼻子。   某一天,父亲带我去医院治疗鼻子,开了一大包药。回到家后,我拥有了一件柔软温暖的棉衣,切底改变了我的形象,我的鼻涕也减少许多。正当我迷惑,父亲在哪弄到钱看病、买新衣服的时候,他忽然晕倒在地上。   “你说你一个当家人,好好的卖什么血?这不就病倒了。”母亲唠叨着,眼里充满责怪和幽怨,“小孩子流鼻涕不要紧,长大了不治疗也会好。孩子吃苦在前、享受在后,你却去卖血为女儿治病、买衣服,女儿会被你惯坏的。”   “你小声点,别让孩子听到。”父亲刚清醒,虚弱地用手向母亲示意,“孩子小,鼻涕流不停,是冻出来的,我给她买一件厚棉衣,穿暖和了,吃点药就会好。感冒与卖血无关,不卖血也可能感冒。”   我知道割破手指会流血,却不知血是如何卖的。母亲凝重的神色,让我不敢出声,悄悄退到门前的小溪旁。   小溪堤上的柳树,失去飘逸的绿色秀发,偶有几片枯黄的柳叶,随着寒风的到来,飞向枯草上,飞向小溪里。黄柳叶飘在清澈的溪水上,顺流而下,遇到石头、绕过漩涡流向远方。我手握着瘦弱的柳条,感觉它就像父亲,为孩子们费尽心血,从不言苦,不言累。   接下来的日子,我忘了父亲卖血一事,只知道自己的鼻子慢慢好转。到了柳树吐芽的日子,我再也不是鼻涕虫了。母亲炖了那只下蛋的老母鸡,让父亲补补身子,他的脸色也随着春天渐渐回暖,只是父亲依旧瘦削。      四   回忆往事,车已抵达南华大学附二医院。   附二是一家园林式医院。这里环境优美、设备先进、力量雄厚,集教学示范和医疗科研于一体的三甲医院。从停车场往22病区,要经过草坪、花坛,经过池塘上的小桥,走过一段玻璃长廊,才到第三住院楼的楼下,22病区在六楼的东头。于我而言,第三住院楼近在咫尺;可对于父亲,却是遥远的路程。更不知从这儿走过去,将通向何方?何时才能从这路上返回?   我无心欣赏医院美景,挽着父亲,缓慢地走。与其说是挽,不如说是撑扶。此刻,父亲的腿软绵绵的,像一捆干枯的稻草,失去了重心,我成了支撑父亲的全部力量。感觉真好,有了父亲的依靠,我的脚步越来越重,也越来越稳。   经过魏教授的仔细检查和一系列化验的结果,诊断父亲只是机体衰老,并无大碍,不需住院治疗,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拿药离开医院时,已是下午。虽然已停雨,天空却还是低矮,空气湿冷。我讨厌这个寒冷的冬季,它冻得父亲关节僵硬;冻枯了父亲的面容;甚至父亲的身体被天气感染,小便淋漓不尽,就像这数十天下的小雨。   踏上小桥,却见池塘边的柳树在对我们示意。它像父亲的老朋友,总是在默默地关注,却从不张扬。柳树绿色全褪,却依然挺拔;青灰色的柳枝垂在池塘边,躬身的是谦逊豁达,而不是对寒冷胆怯屈膝。柳杆上的黑窟窿树洞,它是柳树的眼睛。它在这里看过太多的悲欢离合,装下太多故事,更见证生命的长度。   我撑扶着父亲,一步步往回走。人生旅途,我陪父亲每走一步,都将深深刻在脑海。所谓父女,就是今生如此陪伴,在几十年擦鼻涕的角色互换中兑现“您养我长大,我陪您到老”。   父亲糊涂又何妨?我将陪伴着他今后的每一个日子,只求他无痛苦便可。柳树吐芽的季节,希望父亲渐冻的记忆也开始回暖。柳树每年沐浴春风都会发芽,父亲健在的每一天,都会有爱的陪伴。 武汉癫痫专科介绍癫痫的预防武汉哪里治疗癫痫效果最好甘肃治疗癫痫病医院哪家好十堰治癫痫病医院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