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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万家灯火(散文)

来源: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剧本要闻

以前人们一旦东西坏了,首先想到的是拿去修好;现在人们一旦东西坏了,首先想到的是扔了换掉——面对主持人钦佩的发问,一个钻石婚老者如是说。

同事李女士,小我几岁,以前并不熟悉,只是彼此知晓有这么个人,但因曾先后两校同事,于是此番再见也觉颇为难得,竟然有了以往没有的亲切。

印象中,她是个很朴实的人,无论穿着,还是言谈举止,都中规中矩,是那种混入人群就找不着的人。通常都是喜怒不形于色,就算笑了,也只是倏尔一闪,很快面无表情,我总觉得,她应该是个很内敛的人,是个难以看穿的人。我素来不知道怎么与此类人打交道,所以一直只是认得而已,少有交流,更谈不上交往。不过因为身边有人跟她或者她先生熟悉,所以就算不在一起也还是听到一些她的传闻。

据说,她近年离婚了,没吵过,很安静,算是协议和平分手。先生也是当年同事,我自然认得,年龄和她相差无几,大她一点,在我眼里,特正常的年龄差。印象中他是个非常不错的人,家庭条件虽一般,但人很上进,说话也很谦和,为人也好,人缘不错,如今儿子也读初中了,实在不懂,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照一般逻辑,夫妻分道扬镳,要么是性格不合,要么是一方出了些意外,比如说出轨什么的,感情难以维系,家庭名存实亡,不得已只有散伙。但他们不一样,彼此都说对方是老实人,是好人,没有所谓的意外状况,但却散了,而且表示绝不会复合。这让人实在诧异,以我小小的心眼实在看不穿其中奥妙。这次见了,自然不想错过,于是一起吃饭,一起走出食堂,一起在学校操场转了几圈。

我实在抑制不住好奇,将此话题引了出来。她倒也没有刻意回避,但也不打算深入。只是说,他们这样做,家里人也都接受了,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八字不合,两个人相处时总是磕磕绊绊,家运多艰。说自己唇炎多年不好,说孩子也总是多病,说他总不见高升,如今离婚两年,唇炎好了,孩子身体没事了,他也升了,车也买了,总之是大家都好了。她试图让我理解,这其实是件对各方都有利的事情,人真的有命,必须信。

我有些惊讶,说你也是读书人呢,怎么会说出这等话来?她说,真的,结婚前就知道,八字有七字不合,那时不信,所以走到一起了,但这么些年下来,发现人斗不过命,不想勉强。说自己与他有约定,若是分开的时间里,感觉彼此少不了对方,再复合吧。说到这里时,她有点自责,说自己承诺的很多没做到,现在两个人很难或者说绝无可能再复合了。她说他也相过亲,虽说没谈成;她也找了一个,不过是从网上认识的,婚恋网上选的。说那人的要求很简单,只要看得顺眼,不要太看重金钱,而且把夫妻比作一双筷子,说放在一起可以夹起任何想要的东西,但若分开,就什么都做不了,她说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她说那人没工作(这所谓的工作,我想就是拿国家财政工资的意思),但生活还过得去,说那个家没她也可以很好,有她算是锦上添花吧。交往一年多里,家人都不理解,也不赞同,说那人是外地的,几乎不上她这里来,每次都是她过去,她也抱怨他对自己并不好,但却放不下他,舍不得。

从她这些只言片语里,我实在弄不懂,她到底舍不得什么,以为总有什么致命的诱惑。比方说,那人年轻,有才,多金,帅气什么的。但看过那人秒拍录像后,没看出来,我实话实说,这人看起来不年轻啊。其实还有半句我生生地噎了回去:也不帅。她也承认,是不年轻,说比自己前夫还大些,因为瘦,也确实显老。不过,她总强调,她舍不下他。她说那人很会做菜,做的菜很好吃,说她妈妈前阵过生日,菜便是他做的。她说自己的唇炎好得快,他功不可没,说他会给她涂药,每天提醒;说自己睡觉时腿得用枕头垫起,他都会体贴地为她放好。

我有些好笑,这算什么理由啊,像我便很不喜欢这种保姆型男人,再说了,一个离了婚的男人总会有些遗留问题难以应付,毕竟他也有孩子。她倒似乎没有任何障碍,说那个家其实也简单,老大已经23岁了,老二正读初中,两个孩子都尊重父亲,能接受自己,老妈妈也很喜欢她。说他前妻比他还大两岁,是那种很有大家闺秀气质的女人,长得很好看,比她自己好看。我说,那他们怎么会离婚啊?他说,那女人性格要强,公主脾气,而他也从小娇生惯养,受不了窝囊气,所以老是吵架。再说,那女人能力强,做事很有一套,开了一家歌舞厅,生意很好,而他则不怎么爱赚钱,两人实在过不到一起去,就离了。我也不管唐突与否,捅出一句,会不会是那女人出轨了?在我看来,开歌舞厅的女人交际能力都很强的,接触的人多了,难免出事。她闻言,说你怎么知道,就是这个原因,脾气不好,他其实也能忍,但出了这挡子事,没哪个男人能够忍受,于是散伙也就顺理成章了。

不管如何,我还是想不通,这种年纪选择异地恋,过牛郎织女的生活,这得有勇气,变数实在太大了。她倒说,这样好啊,每次相见都很珍惜,小别胜新婚,这感觉比朝夕相处要好,自由自在,连吵架的想法都没有。她说得云淡风轻,但同时也强调,他对她不够好,至少没有她对他那么好。她决定为他生个孩子,说有了孩子才像夫妻。我突然发现,她身上的衣服很宽松,于是说,你这身衣服好有特色啊。她笑了,说买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肚子大了也能穿。

尽管想不通,尽管好奇,但因为自己确实与人交往不深,实在不好意思盘根问底。有句话不说嘛,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于是打住,把话题引开。

其实,认真想来,人世间有什么是说得清的呢?我吃饭时别人不也在奇怪吗:好好的饭,干嘛要把汤倒进去,弄得汤汤水水,饭不像饭,粥不像粥。还有,那鱼,那鸡腿多好,干嘛不吃,单吃那冬瓜、豆角、辣椒。其实我这么做的时候,哪有什么原因,完全是一种下意识。我胃一直不好,食欲不振,吃饭总是慢三拍,别人总纳闷,你为什么还不去吃饭?可我就是不知道饿啊,若不是因为必须吃,就算一辈子不吃也是可以的。这样一想,觉得她的事也不是那么费解了。

生活中有很多不可思议,谁又不是跟着感觉走呢?虽然不理解,但必须接受,就好像虽然都不想生病,但没人敢说自己从不害病,一样的道理。

同事梁老师这几天心里有点烦。

我和这位同事不熟,他进校一年,而我请假在家一年,属于刚好错开的那种,若非本期碰巧同在一个办公室怕是依然不认识。刚见到那会,我觉得这人有点奇怪,因为他说话时不看人,像自言自语,而且话也说得有些絮絮不清,若不认真去听,是听不明白的。我不太习惯这样的谈话方式,心想你自说自话,我还不如闭嘴,所以虽是邻桌,却很少和他说话。不过,时间长了,慢慢也有了些了解。不过,这可不是我刻意留心,谁叫他刚好是我的邻桌,谁叫他讲话还那么不避嫌,家事闲事烦心事声声入耳,我也没办法。

他是班主任,可他做事似乎有些迷糊。开学那阵,因为发票的事情,他好像有了些麻烦,据说是将错写的发票撕了,又弄丢了,结果财务做账时查出漏洞,几千块钱的数目对不上账,几番折腾,发现是他弄出的问题,几千块钱的空缺自然得由他来填补。他当然急了,上蹿下跳,问东问西,找这找那,后来不提了,也不知解决了没有。

我于是觉得他可能有些糊里糊涂,意即有些憨傻。可让我想不到的是他竟然炒股,而且据说还赚了些钱,到底如何,我不得而知。前一阵他似乎有些犯愁,说自己在外地买了套房子,近四十万,想要按揭贷款,这样一来就必须去教育局盖章,可走了好多次都是扫兴而归,一脸沮丧,大概是没办好。他试图向我问计,可我一向不问经济,也不认识什么机关头儿,自然赶紧声明,以免让他产生错觉。后来听说,他借了高利贷,大概这问题就这么暂时解决了。但此后每到发工资的时候,他就会絮絮问起,工资发了吗?是多少啊?因为工资都是打在卡上,别人大概也没留意,说不清楚,他便又絮絮地说,啊,你们都是有钱人,工资基本不动,我就不行,没它要闹饥荒。大家自然是笑笑,说不至于吧,有这么夸张吗?

后来知道,他是离了婚的,孩子的生活费他负担。在离婚不到半年的时间里,他又找了一个,并且很快就扯了结婚证。这女人来过一次,据说是外地的,不漂亮,没固定工作,是吃低保的下岗工人,但他强调跟她在一起很舒服,觉得这女人很精明,会过日子。据说前段时间买房子就是为了她,虽然用尽积蓄还背负外债,但他觉得值。我没来由地认为他在折腾,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好好的家庭不珍惜,偏要来这么一曲,我不看好他们,就像我直觉认为这人很迷糊一样。不过,那女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便让一个男人服服帖帖,心甘情愿,大概也确实有一套。

其实他前妻条件不错,也是老师,至于为何会离婚,据他说,也没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就是合不来,做事总不能统一,老是吵,烦了,就离了。我总觉这解释有些离谱,世上哪有那么轻巧的事情,再说他又是这样絮絮不清的人,不过这种事情没人会寻根究底,毕竟这是隐私,与他人无关。

他和现在的妻子通常是电话联系,这也理解,毕竟不在一个地方。他打电话,并不避人,这使得我又无形中听说了不少他的事情。据说这个女的有孩子,而且有两个,因为没有稳定的工作,所以难免会有些紧巴,再找个男人,估计也想减轻点生活压力。可扯证不过半年,酒席都还没办,如今却说要离婚,说是办准生证捅了篓子,想用假离婚来保住她的低保,毕竟每个月有七百来块钱补助。

他的烦恼自然是因此而起。

他在电话里絮絮地说,怪她糊涂,怪她当初不弄清楚,怪她做事操之过急,怪她只会考虑自己,强调自己与她结婚自然是想和她好好过日子,说要不然也不会买这房子,说如果真要离婚,也必须先签好协议。这一点,大家都理解,万一弄假成真,人财两空,他不就成了冤大头了吗?旁听的人都认为这事有点麻烦,纷纷给他出谋划策,可要在婚姻和低保中选择,怎么说都让人有点啼笑皆非。他们条件本就不好,这低保还真少不得,可要是就这么离了婚,财产分割,让他凭空损失近二十万,他自然心有不甘,毕竟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他们不是建立在爱情基础上的婚姻,这一点他没有办法自欺欺人。所以,电话里他们各执一词,似乎谁也没法说服谁,我在旁边不想听也得听,就像旁听了一场讨价还价的交易。我想这就是半路夫妻的悲哀,他们一方面彼此需要,一方面又要面对更多的问题,若是处理不当,自然会有波折,甚至是变故,这也是为什么很多离婚男女不再轻易步入婚姻的原因。

说实话,我佩服离婚者的勇气,他们在问题婚姻面前不将就,避免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恼人局面。但打碎容易重建难,他们一面要苦心经营,以免重蹈覆辙,一面又疑神疑鬼,不敢也不能全身心投入无保留付出。患得患失,谨小慎微,让他们很难体味人间真情和真爱,他们的相处就像两只猫儿对峙,谁也别想玩弄谁,谁也别想占便宜,这种如履薄冰的相处怕是很难有真正的快乐。

几天后有人问他,说想好了没有,有没有更好的法子。他似乎也放开了,说除了离没有更好的办法,说自己会和她签好协议,以确保自己的权益不受侵害。

又想起那句话来,不作就不会死。离婚,再婚,又离婚,兜兜转转,真真假假间,会不会把自己的初心弄丢了,整没了,徒留一脸无奈,满心沧桑?

但愿我只是多虑。

你怎么回事?吊我胃口,害我相思,耍我吧!

电话里,阿秀一口问罪腔,说实话,这腔调我并不陌生,但这么赤裸裸我还是吓了一跳。

阿秀是我的旧同事,和我同年,做过搭档,也算是姐妹,可说实话我并不喜欢她,在我眼里,她是那种泼辣得近乎可怕的女人。离开那个学校已经五年,我们几乎断了联系,奇怪的是我的手机联系人里一直有她,而她居然也一直没有换号。我车祸之后她似乎给我打过电话,加上后来一次散步偶遇,她热情问好寒暄,这大概是我决定和她重新保持联系的唯一的理由。

那次偶遇,她说,想散步时喊我,想出去玩时喊我,我一定陪你。这样的承诺,这样的热情,让请假赋闲在家的我倍感温暖,我说,好,一言为定。

那次莽山游,我想到了她,和她电话里一说,她欣然应允。但决定去时,恰好她儿子回家,且又正值七月半,她有些为难,说这次去不成了,下次一定。我虽有些失望,倒也理解。

后来她又有几次散步邀约,谈话中得知她和那位相处了近八年之久的男友分手了,也不知哪根神经出了问题,我竟然鬼使神差说要给她做媒。其实牵线架桥这种事情我从来没做过,生活中我也没留意过谁谁谁是离婚人士,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以前有一位条件似乎不错的网友正在觅友。不过事隔经年,那位网友如今怎样了呢,我一概不知。但既然话已出口,也不好收回,于是进入他的空间,却发现近两年里竟完全没见更新,疑心那号已成弃号。电话以前倒是有的,可不知怎的,竟然消失不见,于是只好放弃。可这要怎么解释呢,就当是一场乌龙,我决定任其自然,心想,她可能也没在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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